星野下的空洞

一

    这个春天，电视里充斥着连篇累牍的灾难性报道。 禽流感替代SARS，成为频密于大众唇间的词语新宠，流行病的病原体遂从山珍沦落为家禽。麦加朝觐挤踏毙命者还算是修得正果，肉体消亡、灵魂升天；巴勒斯坦的人体炸弹依然不屈不挠地昭示着残酷的血腥，如此惨烈决绝照旧撼动不了强权的淫威；马德里火车站连环爆炸，恐怖袭击浪起潮涌；空难、地震……天灾人祸，在这个春天里纷至沓来。
    小人物的情绪固然极易为天灾人祸所左右，大人物倒也未必真能超然、惬意。你看这边厢，扁莲与连宋对抗的小桥段尚未落幕，那边厢，克里和布什又迫不及待地摆着普斯大跳热舞，大选的热身时段长到几可与女人怀胎相媲美。这可真是一个人孤独，两个人江湖。抹去耀眼的光环，大人物也没什么了不起，左不过就是娱乐众生的一把好手而已。归根结底，谁也无法超然到违反物种规律，终究难逃一死。眼面前就有好端端的马其顿总统，在异国天空的自由落体运动中灰飞烟灭，想来，那一刻他的身边只有随从，没有亲人。
    其实，无论多么显赫的人，大限来临时都只能独自走上奈何桥。在这一点上，上帝待人大抵公平。
    生命太短暂，死亡很孤独。
    你我都是这星空下的孤寂游魂。未来的行走轨道有没有交点，我不知道，但宿命让我们注定无计可逃。

二

    晨昏交替，日月如梭。新季节旁若无人地来临，太阳每天照样升起。
    泡吧与六人Party、苏格兰风笛与怀旧电影、卡布其诺与窖藏多年的波尔多……不论是小资情调也好、假扮BOBO也罢，这些都令我深深沉溺而遭你屡屡诟病。当然，我也知道，当我们扛着马牛羊三牲急吼吼地合身扑上时，所猎获的只是一个芳名唤做“时尚”的漂亮妞罢了。
    这是一个符号化的时代。
    这一切，与内涵无关，与品位无关。
    街对面住着一群寡味又无聊的摇滚人，半个月来一直在兴高采烈地准备着节目，听说这次被纪念的是那个已经离去十年的科特.库班。所谓纪念，不过是个应时应景的“秀”。尤其是当这种“秀”已经国际化的时候，不参与就意味着落伍。那个留着长发的库班对自己到底有无影响并不重要，关键的是让自身融入国际一体化——尽管那个叫“国际”的家伙从来都不带咱哥们儿玩。
    就像摇滚名人祠，也不过就是让摇滚乐金字塔化而已，以此证明自个儿爱好摇滚乐是件多么上档次的事情。是自抬身价的一种手段，籍由堂皇的名号摆明自身的所嗜非俗。说白了，库班不过是张漂亮的应季即时贴。
    你曾在窗前转回头来乜斜着媚眼问我，什么是摇滚精神的真谛？我理直气壮的回答你我不知道，一如我永远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在转着些什么奇怪念头。而且我敢肯定，那伙儿忙着纪念库本的人们也一样不知道。

三

    舞池中的人们面目模糊、婆娑来去，帅呆酷毙的DJ在随心所欲的“搓”着碟，嘈杂的Heavy metal撞击耳鼓时带着些肆无忌惮。
    而我仍能听闻自己的心跳，一声又一声，清晰可辨。
    水晶刻花杯中龙舌兰冰凉沁人，但它会在沿喉管缓缓沉下去的瞬间化为醉人的浓烈，直冲脑门。细品起来，这酒味甘甜过后是微微地苦，就像歌里唱的那种“我和你，男和女，都逃不过”的那个劳什子的爱情。
    这座城市里不知有多少醉客象我，不过是想籍这乐声和酒味麻醉感官，忘掉自己想要忘却的。籍着狂歌热舞中的短暂肢体接触，试图遗忘夜中独眠的寒冷，抵达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温暖怀抱。
    而我想要忘记的，是你。

四

    失去你是记忆里最深的伤口，注定无法愈合。
    从此，我们就在各自不同的象限里，形单影只的成长，无法抑制的衰老，终至奄奄一息的死去。虽有刻骨铭心的记忆，却永远不再交会。
    你说过，我的任性与寡情早晚会撕碎你的心。
    可心碎的瞬间才知道，我们早已不分彼此，那些碎片属于你和我，属于我们两个。夜深人静时，它们常常会饱蘸着忧伤飞起，并狠狠地将我击中。
    还是让我为你念一首诗吧。
    为蛀牙写的一首诗，很短 念给你听：
    “拔掉了还疼，一种空洞的疼”
    就是 只是 这样，
    很短 仿佛 爱情
    亲爱的，当无法愈合的伤口已不再疼痛，会不会还像树干上被顽童刀刻的眼睛，历历在目？
    惆怅旧欢如梦。

      文：  可儿          制作:   可儿